《公子,寻死别带上我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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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怎么行,她画得手都酸了。
而且虽然田衣带着点针对万花的小心思,但这些信息对庄珵有百利而无一弊,于情于理他都应该……
等等,于理如此,于情……
电光火石之间,依旧想不通庄珵关注重点的田衣却明白了他想要什么。
“是我错了,大错特错。”
“这些图是我画来给你赔罪的,往后公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,遇到危险一定守卫在公子身前。”
态度诚恳,语气严肃。
庄珵的视线在她脸上缓缓扫过,终于勉为其难似的,轻轻勾了勾手指。
“拿来。”
田衣立即笑嘻嘻地重新递上那一沓纸。
一刻钟后,田衣空着手,脚步轻巧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其实往后她还是会想去哪就去哪,遇到危险也一定会先跑一步。
当然,事发之后也一定会低头认错,错完再犯。
她骗庄珵,庄珵也知道她在骗他,但骗了就有用。
这里头的思路田衣想不通,不过她又不是大夫,没有给庄珵治脑子的责任,有用就行!
计划的落地比田衣想象得还要顺利。
第二天,庄珵就将那一沓纸转交给了沧屏县知县。
那知县正愁着怎么在杨仕进狠狠参他一笔之前好好剿一次水匪,争取做到将功补过,却又不伤及某些潜在的利益关系,如今有了万花做筏子,思路一下子畅通了。
三天后,刚刚建好的青芦滩场像从来没出现过那样,消失在了沧屏县。
又过一日,沧屏县联合附近的巡检寨,对一窝在附近作乱多年的水匪进行了集中打击,据说抓到了不少活口,并根据活口提供的线索,找到了这窝水匪的老巢。
虽然由于各种原因,官兵到达水匪寨时,此地已人去楼空,只剩下几个扫尾的小喽啰,但知县表示,这是一场意义深远的重大胜利,生动地表现了水匪对官兵的畏惧,极大有利于通过这些逃跑的水匪,将官兵们无往而不克的英勇传达给更多的水匪,达成敌人不战而退的效果。
为此,沧屏县知县还特地在原青芦滩场所在地立了一块平寇纪功碑,碑文大意是:历来对战水匪,重点都放在拿下多少人头这种看似光鲜实则无用的细节上,本次战役却独辟蹊径,不仅宣扬了官兵的威势,还釜底抽薪地捣毁了水匪所用武器的来源,从此水匪就是无源之水,无根之木,无需消耗民力,百年匪患自解!
在剿匪官兵“大胜而归”的同一天,杨仕进的纠劾奏状也被递到了皇上的面前。
他纠劾的对象,却不是沧屏县知县或沿河巡检使,而沧屏县隶属的沩州的知州,兼任沩州兵马钤辖的韩从畇。
这些朝政大事,田衣其实一点也不关心,但没办法,杨仕进天天来找庄珵聊天,庄珵让她伺候茶水,她只好听上那么一听。
反正总结一下,就是万花倒霉了,水匪没啥事,韩家倒霉了。
对这个结果,田衣十分满意,毕竟她想针对的本就是万花。
不过也能变相看出万花主要的势力还是集中在江南境内,对于沧屏县这样靠北些的地方,她们才刚刚伸出触角,还没来得及和当地官员建立太深的联系,否则青芦滩场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打掉。
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,田衣也很想像杨仕进一样,往雍平府写个奏状,找方圆邀功请赏。
休养了好几日,他们一行人才重新上路。
杨仕进无视了知县对于如今水路之安稳顺畅的保证,果断选择了走陆路。
沧屏县到汇州大约要走七天,走到第五天,庄珵突然对田衣提出了一个看似寻常的要求。
“把我的胳膊上的布条拆了。”
田衣依言照做,观察他的伤口,血水早已止住,一层浅褐色的血痂均匀覆盖在新长出的皮肉之上。
田衣算了算,从他受伤至今大约十日,能恢复成这样,既有他自己年轻力壮的原因,也离不开她这几日悉心换药的功劳。
当然,她只负责给他胳膊换药,腰上的伤口庄珵两只手都能用上,自己换。
田衣尽心尽职地向庄珵汇报:“恢复得不错,不过这缣布最好再裹上几日,免得衣袖摩擦间伤到新长的皮肉。”
庄珵皱眉摇摇头:“怎么好得这么快。”
田衣听惯了他的怪话,也没在意。
到了下车休息时,庄珵把青果支开,对田衣道:“给我一刀。”
田衣正揣着手蹲在一边,不知是马车坐多了还是庄珵的要求太无理,反正她感觉太阳穴两边有点突突地疼。
她仰头看向面容平静的庄珵:“您又怎么了?”
“我需要让我的伤看起来很严重,很吓人。”
田衣心想,你这莫名其妙要求别人给自己一刀,比伤的重吓人多了。
田衣低下头,呆滞地看着路边的一簇小草道:“公子,我听不懂您的要求。”
万一她这边刚给庄珵一刀,小诏就从哪个草丛里突然蹦出来给她一刀怎么办?
庄珵叹了一声,像是对她感到非常失望,但也没勉强她,转头去找小谟了。
田衣顺手给了那簇小草一个耳光,真烦人。
不远处传来小谟“什么叫给你一刀”,“在下实在不敢”,“公子我突然觉得肩膀疼头晕抬不起手”之类的声音,而后他声音逐渐消失。
过了会儿,田衣看见庄珵嘴角噙着笑,带着一只血糊啦呲的胳膊,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马车上。
田衣又低下头看那在风中摇曳,姿态甚是妖娆的小草,突然严肃地眯起眼,问了它一句。
“我刚才给你那一巴掌,不会把你打高兴了吧。”
回到马车上,田衣特地细细地观察了会儿庄珵的表情。
虽然他的表情很从容,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微微发白的嘴唇告诉田衣,此人还是有痛觉的。
那就好,会疼就还是个人。
事实上,庄珵发现在旧伤上再添一道新伤的疼痛远超他的想象,他已经快疼死了。
为了转移思绪,他转头问田衣:“你记路为什么这么厉害?”
田衣答道:“天生的。”
她确实天生就记忆力不错,观察力也强,所以七八岁时就能记住只走过两三次的路线,一个人从村里跑到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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